图文:八卦的“八”八卦的“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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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7-12-31 11:09

    
    荆楚网消息 (楚天金报副刊) 在汉语的现成词组上加加减减,词组的褒贬色彩常发生改变。比如说,“乞丐”是一个词儿,在它的前面添加“职业”二字,它马上就变成另外一个词。接着做加法,我们在它的后面加上“升级版”三字,它就成了上周被媒体一再曝光、令人震惊的那张照片——用英文乞讨……如你所知,面对“乞丐”、“职业乞丐”、“职业乞丐升级版”这样三个看似近义的语词,我们的感受复杂暧昧,说不清。那就不说罢。

     比在现成词组上加加减减更歹毒的,是比喻。前些日子,姚某与李某茶馆相遇,接谈颇洽,李问姚曰:“请教贵姓?”

     姚曰:“姓姚。”李曰:“可是不祥之兆的兆字,旁边着一男盗女娼的女字?”姚见其语谑,亦转问之,答以姓李,姚应声曰:“可是棺木之木字头,下头绝子绝孙之子字耶?”……在这则出自《笑林广记》的笑话中,比喻的“毒药”属性昭然若揭。

     褒贬之外,在现代汉语中,哪怕与形容、比拟、夸张、拟人、比喻等繁多修辞手段绝交,一味老老实实,仅用名词,化了妆的或褒或贬照旧隐含其中。那天,在MSN上聊天,一家伙总结地说,2004年他开始迷恋考据名人祖籍且成绩斐然——据其考证,名人赵老师祖籍在江西上饶,名人余教授祖籍在河南开封,名人牛演员祖籍在安徽蒙城……

     如你所知,这其实是一组包装过的笑话——它貌似考据,实则八卦——在那组貌似平和的“考据”中,隐藏着尖锐的不屑与揶揄。江西上饶、河南开封或安徽蒙城均不过是寻常的地名,可当它们被镶嵌到那个别有用心的笑话中后,已成为一种暗喻,一种调侃,一种被压缩到极致的时评。它不够直白,还有破译般的猜谜麻烦,但其鲜明爱憎一望而知。

     可见只需有心,在现代汉语中,不仅字、词、句、篇都是学问,而且都是情感。昨天晚上,电话向朋友约局,那家伙连婉拒都懒,直接推辞,说正忙年终专稿。问其创意,称他们一伙儿将2004年归结为了“八卦元年”……通话当时,手机信号极差。我大声嚷嚷:哪个“八”哪个“卦”?对方不耐烦:“废话!八卦的‘八’,八卦的‘卦’!”而这个不耐烦在我看已有十足绝妙——它证明了八卦日渐深入人心,也印证着面对八卦、身陷八卦时我们的无力自拔直至不想自拔。

     买到艾柯随笔集《智慧女神的魔法袋》后,我如获至宝。书中有篇妙文,叫“八卦是非常严肃的”。该文主旨除有“神话其实不过陈年八卦”之类的大胆假设外,艾柯的奇谈怪论也让我看明白了一件事,那就是,其实,八卦这玩意儿是矛,也是盾,是标靶,也是子弹,是无聊,但也有被我们认真、严肃、富于创意对待的可能……

     因为只见文字,不见舞台,念书时的“戏剧文学”课枯燥无比。不过,尽管如此,《茶馆》终场时,老板王利发用沙哑嗓子吼出的“我爱国啊,可谁爱我啊”那句台词,至今想起,还是有点儿让人心颤。在我的想象中,老舍先生自尽于太平湖那晚心里反复回响着的,该就是这句词儿……是啊是啊,这当然无从考证,不过,你能猜出,我这十足八卦的联想其实不过是在宣泄一种悲伤。很悲伤。

     ——摘自《习惯性八卦》黄集伟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